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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秘密法概述(三)我的營業秘密不是營業秘密?

  對於國內知名的鼎泰豐餐廳提供給顧客享用的美味小籠包,相信應該是有獨到的秘訣,每當顧客在他們餐廳外,隔著透明玻璃便能看見在乾淨的開放式廚房裡,員工以熟練的手法,完成每顆都是18摺黃金摺數的小籠包半成品時,不少人也會好奇鼎泰豐餐廳製作小籠包的SOP,究竟有什麼秘訣。令人好奇的是,員工製作小籠包的手法、黃金摺數這些方法或技術,乃至於廚房裡配置的員工人數等,究竟是不是營業秘密?

 

  依據我國營業秘密法第2條規定,能成為營業秘密的資訊,係指方法、技術、製程、配方、程式、設計或其他可用於生產、銷售或經營之資訊,可以說是無所不包。相同的,不論是美國的統一州法委員會(the Uniform Law Commission)提出,除紐約州外其餘各州均已參考或採用的統一營業秘密法(UTSA, the Uniform Trade Secret Act)1;或是2016年經美國國會通過的防衛營業秘密法案(DTSA, the Defend Trade Secret Act),對於哪些資訊有可能成為營業秘密,也是幾乎無所不包2。然而,資訊要成為營業秘密而受法律保護,並不是光只是資訊就足夠的。依營業秘密法第2條規定,上述的資訊必須符合下列三項要件才是營業秘密:(1)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知、(2)因其秘密而具有實際或潛在之經濟價值、(3)所有人已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對於這些要件的理解,我們不妨以由此三項要件所圍繞的核心,也就是秘密性來了解。

 

  本文一開始所提到,任何一位顧客都可以在鼎泰豐餐廳外,只隔著透明玻璃,便能看著廚房裡的餐廳員工,正以熟練的手法製作小籠包;但除了顧客之外,會不會也有競爭對手想藉此學到製作小籠包的手法、廚房配置的人數等等資訊嗎?實在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但即便是競爭對手已經趁機蒐集了這些資訊,並不會因此侵害鼎泰豐的營業秘密!原因在於,競爭對手藉由觀看鼎泰豐對外開放的廚房所獲得的資訊,由於是任何人只要隔著玻璃都能輕易得知的資訊,客觀上來看,這些輕易就能取得的資訊,並不具備秘密性,也因此並不足以成為營業秘密。但仍不免要問的是,那該如何判斷資訊是否具有秘密性?要達到什麼程度才足以認為是具有秘密性的資訊?

 

  我國營業秘密法對於秘密性,並沒有具體的定義性規定,定義資訊在什麼情形下才具有秘密性,而是以資訊並不是同業知悉的(即: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知),因為其他人不知道這樣的資訊所產生的競爭優勢(即:因其秘密而具有實際或潛在之經濟價值),以及資訊的所有人已經採取必要但合理的保密措施防止他人了解資訊具體內容(即:所有人已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而累積了豐富案例的美國法也是採取相同的看法,因此前述的UTSA以及DTSA,也以受到合理保密的資訊只要不是一般人已知(generally known)或可輕易得知(readily ascertainable)即可能具有秘密性3。對於法律為什麼沒有辦法採取正面的規定,說明什麼樣的資訊具有秘密性,我們不妨如此了解其原因:企業將本身的營業秘密,如果能像可口可樂的配方一樣,完美的鎖在保管箱,幾乎沒有人知道營業秘密的內容,那將會是營業秘密最完美的狀態,也幾乎不可能發生侵害營業秘密的案件。但如此一來,公司將無法藉由內部分工,讓員工使用營業秘密完成業務的執行;相同的,企業也幾乎無法再藉由外包、產業分工等方式,有效率的拓展業務。

 

  在1907年美國紐澤西州Vulcan Detinning Co. v. Am. Can Co.案,即指出並未要求絕對的秘密才能成為營業秘密4。由此可知,營業秘密相關法律對於是不是符合秘密性,並不是要求絕對的秘密,而是在營業秘密流通的過程當中,所有人依據個案的具體狀況,已經採取合理的方法,讓接收資訊的一方得知或可得而知,所接觸的是他人的營業秘密,並負有保密的義務,於此情形下,並非一般人或業界所知或可輕易得知的資訊,即具有秘密性,並為法律所保障。既然營業秘密並不要求是絕對的秘密,而企業為了順利推展其事業,絕大多數的情形,會讓內部員工或是合作分工的外部廠商接觸其營業秘密,顯見營業秘密極有可能由其他人接觸或使用,但究竟如何讓接觸或使用營業秘密的第三人不致於破壞營業秘密的秘密性,這部分我們將會繼續說明。


1. UNIFORM LAW COMMISSION, https://www.uniformlaws.org/committees/community-home?communitykey=3a2538fb-e030-4e2d-a9e2-90373dc05792&tab=groupdetails (last visited Mar. 6, 2021).

2. 18 U.S.C. § 1839 (3)

3. See Unif. Trade Secrets Act §1(4)(i)(amended 1985); 18 U.S.C. §1839(3)(B).

4. Vulcan Detinning Co. v. Am. Can Co., 72 N.J. Eq. 387, 396 (1907).